综述十六观智
总说:十六观智是什么
十六观智在南传佛教中非常重要,但是反对十六观智的人也有很多,究其原因发现,除了一些刻意反对者之外,很多人是通过修行并没有得到描述的那种境界或者觉受。在我看来十六观智是一个凡夫心通过四念处的修行不断净化、不断进阶到达圣人心的一个过程描述。其中每一个人由于各自的特质、各自的业处不同,这个净化过程一定有区别,并不会像经典、大德们描述的那样一成不变。再加上很多人的修行实际上的错误和偏差,更加不可能得到真实的相应。当然还有一些语言文字上表达产生的歧义,所以我想以一种现代人最通俗的语言,加以自己的实践经验来描述这个过程,也算是回报佛陀的恩泽吧。
第一观智:名色分别智
观智不是思维辨析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观智,听到观智这个词我们会产生一种误解,在习惯的思维中,智慧和思维、理解、认知类似,是对事物的辨析。其实都是错误的,所谓[[术语页/观智|观智]]是指以相应的定力支持来展现心的一种能力。
前提:已得刹那定
在这里,以名色分别智为题来阐述这是一种定的成就,并由此而产生的一种能力。其实在开始我就应该说明,在进入十六观智这个题目之前,所有的修行者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已经成功的获得了刹那定。假如一个在念、定上毫无成就的人,我们是无法进行后面的话题的。关于刹那定的获得这是另外一个话题,我们可以另做他讲。现在以疼痛为例作为目标,讲解这个名色分别智。
以疼痛为例:色法与名法
在观照疼痛的时候,**我们如实的感受到疼痛这个[[术语页/色法|色法]]**,这是来源于身体上真实的感受。假如是一个普通人,此时他的心一定会由此衍生出对疼痛的不满、排斥,这个心态就是名法。我们知道这个疼痛的色,也知道了不喜欢、排斥的这个心(名法)一起共存。那么这个是不是就获得了名色分别智呢?
常见误区与心清净前提
很多人在解释名色分别智的时候,就这样轻易的认为,在一个目标上看到了身心各自的作用就是获得了名色分别。他忘记了心清净这个前提。如果心不能够摆脱色法的干扰衍生出污染的心法,这样的名色分别没有力量没有作用。
当我的心在观照任何目标的时候,一刹那一刹那的念定安住在目标上,**由根尘相接产生的触和感受不再带来任何的贪爱和执取**,这个时候的身体上的触受色法和清净的觉知心被清楚的分辨。这是眼根、这是色尘、这是影像、这是觉察的心,被清净心一一**念住觉知**,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名色分别智。
定力与「无所住而生其心」之喻
要获得这个力量,需要强有力的刹那定。北传佛教金刚经中有一句话说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个境界可以作为获得名色分别智需要的基础定力来帮助理解。心已经了知色法,但是心又没有被色法牵引变得污染,心明明朗朗的觉照着色法,这个清净的心是名法被认知。这就是我体验的名色分别智。(**这里对名色分别智的定义真的正确吗?**)
第二观智:缘摄受智
从五蕴无我到身心因果
正念正定的建立让我们可以在观照目标的瞬间获得了知身心由五蕴构成,没有所谓的我,只有色法、由根尘色法接触产生的感受、认知、记忆、由此基础建立的觉照的心(普通人的污染心或者禅修者的清净心),这是名色分别智。
那么当我们定力进一步加深,不仅可以逐一观照五蕴身心现象,还可以在一瞬间观照身和心之间的因果联系。知道这个根尘接触带来了感受,这个感受产生了贪爱或者道者的清净觉知心,这些现象都是依照缘起法则运作的。
念住、正定一刹那一刹那的安住在目标上的清净和觉察到这个缘起现象共存。有如一个趴在浮木上在河流上漂流的人,他可以以木为“地”获得暂时的安全,同时他也观察到河流的动荡不稳定,风大浪就大等因果规律。
果位表述:小须陀洹、须陀洹向
缘摄受智的建立让我们明白了因果法则,缘起法则,这个力量的获得可以使我们摆脱三恶道的沉沦。
这个力量获得者称之为小须陀洹圣人、须陀洹向。凭借对缘起认知的力量,由此亦可以获得缘灭的结果,所以导向须陀洹的结果。
第三观智:思维三共相智
观智与刹那定、清净心
所有观智都是四念处功夫不断深化的结果,是心和目标刹那刹那完全同步念住合一的结果。特别第一第二观智更加体现了由凡夫污染心转化为清净道心,其成就的基础就是正念正定,即刹那定。是否真的观智就看心安住在目标上的瞬间是不是清净,那个清净的觉照心才是抉择名色,了知缘起的名法。
三法印须由听闻佛说确立
不过此时的根本正见还很薄弱,需要第三观智的加入才能正确转向进入到一切外道不共法的三法印中。这是声闻乘的决定,没有佛陀开示的三法印,一切都是外道法。
刹那静态的觉受中那个“我”被名色分别智化解为五蕴,动态觉受中那个“我”被缘摄受智分解为不断的变化替代、演化推进。无常、苦、无我三共相的确立不完全由自己感悟而来,必须由听闻佛说而根本确立。
第三观智就是这个自我体验和佛说互相印证思维的结果。
此后转向:摆脱概念法、走向真实法
此后的第四观智开始,就是逐渐摆脱概念法、走向真实法的渐进过程。但是所有的修行方法没有改变,依然是即身(受、心、法)观身而住,即内身观身而住,即外身观身而住,即内外身观身而住。四念处是唯一之法,只是随着身心净化的进阶,自然做出选择。
第四观智:生灭随观智
概念仍粗,须更密集的四念处
前面三个观智在心清净的基础上确立的无我、缘起、苦、无常的世间特质。但是粗重的概念总是多于清净的念住,主要原因在于四念处的修行不够宽广,不够密集、不够深度。
已得禅那者与未得禅那者
如果是一个已经获得禪那的人修习四念处,在第四观智之后直到最终,他可能仅仅只需要他业处的简单目标(因为他的心仅仅只有业处),并且他可能极速的经过后面的那些观智,以至于他去回味、体验那些中间的观智部分的时候,感受会有所不同。
而不具备禅那的修行者在进一步观照目标的时候,他必须把展现在他心中的一切事物都一一念住,毫无遗漏。这里包括他觉知到的一切身体行为、感受、心态、和诸多根尘作用。心所到皆是目标。当心覆盖了所有觉知的目标后,诸多概念将慢慢的褪去,最后只剩下两个概念,即生和灭。
生与灭
当心觉察到目标的时候就是生的出现,当心离开这个目标时候就是灭。如果修行者持续密集的运作,那么生灭好似真理般的出现在修行者的心中,其实只是刹那定越来越纯熟的现象。不过即使此时觉照到的生灭依然还是被概念笼罩,但是它其中已然包含了无常这个真实法,在后面的进程中会一一剥落展现出来。
第五至七观智:坏灭智、怖畏智、过患智
前念灭覆盖后念生
修行者的刹那定越来越密集坚定,以至于念与念之间的间隙都几乎没有了。当前念的灭去覆盖了后念的生起,那么留下的就只有不断灭去的现象了。
为什么是前念的灭去覆盖了后念的生起,而不是后念的生起覆盖前念的灭去呢?因为念住的是结果,心一直在找归宿,这是生命永恒的动力。
误认灭为安息地
心会误解这个灭去是最终的结果、心的安息地。假如修行者在此打住,他扩展了这个定力境界,他就会走向外道,所谓的空寂、真空妙有等等。
然而精勤的修行者发现这个灭去不能停止,一切依然在不断的进行中,不断的重复灭去。就像自行车的链条一样,一个环包裹覆盖着前面的一个环,虽然只有一个形态展现,但是这个不断循环的链条依旧存在。
坏灭智
从生灭智走来,到坏灭智,概念逐渐在消失中,但是我们不能说概念完全没有,只有在灭去的那一刹那概念消失,此时的无常、苦得到更加真实的展现。这就是坏灭智。
身心总是不间断的灭去没有安稳之处,心苦不堪言。既然有了一刹那的灭去的清净,为什么不在此停止,还要继续遭受这个不休止转动轮回的苦。
定的污染与两难
修行者这个意志要是比较重的话,将会遭受定的污染。假如行者此时在行禅,他会发现他不能再指挥他躯体的运动,假如行者观照呼吸,他发现他不再可以自然的呼吸,因为他的厌倦让生命生起的动力消失。
有智慧的行者会知道这些都是定的作用,他并没有获得解脱的能力。于是他陷入两难,继续观照只能无休止的体验无常的苦,停止这个它又陷入定的陷阱污染。
怖畏智重释
在这个过程中怖畏、过患智已经经历,流传的解释中将怖畏智解释为对身心瓦解的惧怕,我认为是没有更细的说明。真的瓦解不是一直的追求吗,为什么会惧怕,显然说不通。当前进和停止同时展现的时候才是抉择的时候。是常还是断?
第八至十一观智:厌离智、欲解脱智、审查智、行舍智
真实法仍依赖概念法
越往后越难文字表达,要是按照这个格式去说会很难正确表达,只能依照自己的觉受去说了。
生灭、坏灭智的时候概念法逐渐减少、退去,真实法逐渐显现。但是修行者总是不能彻底的获得完整的真实法,真实法总是依赖概念法而存在被修行者觉照到。
两种安住与概念污染
修行者在觉照目标的时候,如果他安住目标而觉照生灭,他的无常就是纯正的真实法,但是他的目标就会被概念法污染。如果他安住生灭觉照目标,那么他的目标就是纯正的无我真实法,他的生灭缘起就会被概念污染。
其实这是由于修行者的观照力缺乏平衡和中道的现象,不过在这个阶段他还没有能力达到完全的平衡,于是所谓的厌离智在这个过程闪现。其实我是反对厌离智这个名词的,好像不喜欢的心态,其实是修行者对当下这个状态的无可奈何罢了。
欲解脱智、审查智、行舍智
他总是在真实法混杂概念法中动荡,他想摆脱这个状态,这就是欲解脱智,他想获得完全清净的真实法。
于是他再次仔细的审查了他的心和目标,想不依靠概念法而完全处于真实法。(审查智)
于是他最后抉择了对两种状态的不敌对,不选择、不抛弃、不执取的中道状态,这就是行舍智。对两种状态的不取不弃,多么微妙啊,这才是一种最佳的平衡。仅仅对一种状态的认知和取舍都是一种缘起,一定会派生出下一个状态,两者的不取不弃自然会形成一种平衡状态,一切会在此平衡下停步不前。行舍智是世间的最后一智,再后来的观智就要走入圣人的出世间智了。
随顺智、种姓智与涅槃门
随顺智与种姓智
修行者放弃了一切抉择在此平衡中等待两者的最后融合,这就是后来的随顺智。此时的修行者在觉照中越来越清楚的知道这是纯正的无常,这是纯正的无我,逐渐放弃了原本各自依赖的概念法,这就像两根木头各自依靠可以不倒一样。当他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概念法的时候,就是他变种圣人心的时候,这就是种姓智,此时他体验到了完完全全彻底的真实法,涅槃即将到来。
弹簧喻
我有一比喻来形容这个一体两面的状态帮助理解。好像一个弹簧,当我们侧面观察弹簧伸缩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了这个无常缘起的特质,但是这个弹簧的伸展是有形象概念法的,此时的无常是被概念法污染的。而这个伸缩本身并无一个点的主体把握,这是纯正的无我真实法。假如我们从截面观察弹簧伸缩,我们看不到弹簧的延展伸缩形象,但是我们知道它在伸缩,此时我们觉照到的无常是纯正真实的。而这截面被我们观察到的一个好似静态的形状,虽然我们知道这个截面不是一个圆,但是这个概念污染了无我真实的存在。我们需要完全真实的观察到这个弹簧的真面貌,才能解开误解。
收束:四念处
伟大的四念处就是这样的观照方法,它让我们完全的真实的看到无常无我的真实法。
术语链接
本文涉及的南传上座部术语,已独立建构术语页(基于巴利三藏和清净道论等原典,不依赖本文内容定义):